全网一双寻找没听过冰墩墩声音的耳朵!吉祥物应该有性别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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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墩墩了:谁会不喜欢一只眼睛闪闪、圆乎乎的小熊猫呢?然而几天前,在一档和自由式滑雪运动员杨硕瑞的连线节目中,冰墩墩开口说话了——不是少儿频道动画栏目里人偶们的无性别儿童音,而是一个明显的

这项操作不仅让观众失望,并且违规——奥组委在与《我们的冬奥》制片方签订协议时,就规定了“冰墩墩”、“雪容融”不能说话,且应当性别中立。

这项规定并不只是为了让吉祥物们保持可爱而已。吉祥物们一旦说话,就难免带上明确的性别、年龄乃至地域标签,而这些标签的限制,会让奥运吉祥物们难以完成自己最重要的工作——在这个举世瞩目的舞台上,平等地代表参与比赛的每一个人。

其实,2021 年东京奥运会和残奥会的吉祥物也遭遇过关于性别的质疑:奥运会吉祥物 Miraitowa 和残奥会吉祥物 Someity 的形象一经公布,就引发了海内外的质疑声:为什么我们会看到完美契合了刻板印象的蓝色男孩和粉色女孩形象?

甚至,有一名越南网友尖锐地评论:“这是不是代表男性才有资格征战‘正常人的体育’,而女性则是残疾的?”

支持两位吉祥物的人也表示很无辜,因为 Miraitowa 身上的蓝色来自冬奥会的 LOGO,而 Someity 的粉色并没有性别含义,而是来自其名字所象征的樱花。最重要是,这两个吉祥物是由日本全国的儿童在三组吉祥物中选出来的,代表的是他们的心愿。

从 1968 年格勒诺布尔奥运会开始,吉祥物开始正式成为奥运传统的一部分。回顾这段历史,绝大部分都秉持着统一的原则:性别中立、年龄模糊,绝不开口说话。

为数不多的例外有 1988 年卡尔加里冬奥会上的北极熊兄妹 Howdy 和 Hidy,他们也是首个成对出现的吉祥物。

而其他近年来大受欢迎的奥运吉祥物们,几乎都看不出性别和年龄的痕迹:平昌冬奥会的白虎 Soohorang,伦敦奥运会的独眼外星人 Wenlock,以及我们最熟悉的北京奥运福娃。

一个受欢迎的吉祥物,应该能让每位前来参赛的选手都感到:“嘿,这个小东西真可爱,并且有点像我!”这是奥运吉祥物设计的初衷:不让任何人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。

然而,在奥运会之外、那些没有对吉祥物严格规定“性别中立”的体育场上,情况就变得复杂了起来:在美国的 MLB、NFL、NHL 和 NBA 这四个主要体育联盟中,女性和性别中立的吉祥物不超过十个——并且几乎都作为男性吉祥物的助手出现。

Mrs. Met (图左)是纽约大都会棒球队的吉祥物之一,作为男性吉祥物 Mr. Met 的伴侣出现,他们长得几乎一样,只不过 Mrs. Met 多了马尾辫和睫毛。

Tessie (图左)是波士顿红袜棒球队的主吉祥物 Wally(图右)的妹妹——两人依然长得几乎一样,只不过 Tessie 穿上了百褶裙、扎起了双马尾,贴上了假睫毛。

而辛辛那提红人队的女性吉祥物 Rosie Red 则长得像海报上的复古女郎,并且依然有熟悉的卷发、睫毛、短裙、红唇。

假如把这些毛茸茸的吉祥物们都摆在一起,我们会发现这样一件事:女性吉祥物必须是女性化的。她们必须穿上裙子、化好妆,在赛场上以“女性化”的方式和观众互动——假如一个女吉祥物突然钻进观众群里秀肌肉,扮演者会被扣工资。

有人曾这样为这股明显的“不平等”风气辩护:不管是篮球、棒球还是橄榄球,大部分职业运动员都是男人,所以吉祥物理所应当也是男人。而让一支阳刚的队伍有一个女吉祥物?这好像有损体育比赛的“阳刚气质”。

然而,这样的说法其实隐形地把所有女性运动员的努力都排除在外,仿佛不论女孩们怎样努力,这都终究只是“男人的游戏”。这对孩子们的影响尤为深刻:假如孩子们见到一支橄榄球队的吉祥物是男性,会不会顺理成章地认为“这是一种男孩运动?”

这桩关于吉祥物的争议不光体现在赛场上,在日常生活中同样随处可见。不信的话,可以试着不假思索地想五个你最熟悉的商业品牌吉祥物——比如,威猛先生,米其林轮胎人,麦当劳叔叔,和肯德基爷爷?没错,都是男人(男孩)。这些吉祥物大都存在了几十年,当时广告业中男性主导的现实直接折射在了吉祥物的设计中。

Geena Davis 媒体性别研究所和 Jel Sert 公司在 2018 年发表了一项研究,调查了 1096 种品牌吉祥物,发现男性吉祥物的数量是女性的两倍,而四分之一的女性吉祥物是以性别刻板印象出现的。

19.4% 的女吉祥物的体型“十分纤细”,而 11% 的男性吉祥物拥有“异常壮硕的肌肉”

而另一方面,男性吉祥物比女性吉祥物“有趣”的概率高了七倍,女性吉祥物在广告和宣传里被描绘成“领导者”的概率只有男性的一半。其他研究结果还包括,男吉祥物更精力充沛、女性吉祥物做了更多家务、并且更有可能出现在厨房里。

这一研究的负责人 Davis 这样评价:“这样的现象让孩子们收到的信息是:男性是重要的和有趣的;而女孩子不重要,不应该被倾听。”

譬如,“威猛先生”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时的人设,是一个有点“娘娘腔”的男性,他“喜欢做那些你讨厌的工作(指家务)”。但随着时代变迁,他被描绘成一个体格强壮、肌肉发达的超级英雄,随时准备拯救世界——但讽刺的是,现实生活中使用威猛先生清理厨房和卫生间的,大部分还是女性。

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这是小题大做:不就是印在包装上的小人吗?它的性别到底有什么影响力?但当我们走进超市,面对满满当当的货架,以及自己不了解的商品时,这个印在最明显位置的小人,会成为我们决定是否购买的决定性因素。

此外,吉祥物对孩子们的影响力远超我们的想象——儿童每年会接触到大约四万个品牌广告,而出现在广告画面中的吉祥物,往往会引导他们认识一件事物。譬如,专家和政府机构每年都会投入大量精力,让企业通过广告来默默引导孩子们选择健康的食品和饮料。

不如代入孩子们的视角重新看看“冰墩墩事件”: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,都会被这只小熊猫的可爱吸引,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兴致盎然地看滑雪、冰球或冰壶比赛。

而紧接着,他们发现冰墩墩是一名中年男性,声音和他们的班主任几乎一模一样。嘭!冰雪运动的魔法消失了,他们继续埋头玩起手机上的游戏,而女孩们甚至会想:“冬奥会的‘代言人’是男生,这是不是代表女孩不适合参加冬奥会?”

吉祥物对孩子们的重要性在成年人眼里或许显得幼稚,但在他们对某件复杂的事物摸不着头脑时,一个毛茸茸的、友好的朋友会是他们最初的引路人。在孩子们的心理,吉祥物比正襟危坐的主持人和学者的分量要重得多。

好在,许多品牌、体育联盟和学校都已经意识到了吉祥物的重要性,并且开始着手改变不够“进步”的现状。

就在今年一月,我们熟悉的 M&M 巧克力宣布,他们的“豆豆人”将会变得更加性别中立。M&M 公司为他们重写了人物故事,以更好地代表当下的趋势。绿色豆豆 Ms. Green 的高跟鞋、绑带靴换成了运动鞋;而新成员 Ms.Brown 则被设计成一个聪明的 CEO 形象——她的鞋跟也变低了。而曾经最具攻击性的“领头豆” Mr. Red 则变成了一个“team player”,学会了和其他伙伴分享自己的出风头时刻。

纽约的新学院大学(The New School)也在去年重新设计了自己的学校吉祥物,一只名为 Gnarls 的独角鲸。曾经的 Gnarls 穿着篮球服,眼神坚毅,而“重生”的 Gnarls 换上了短袖和裙裤,表情变得更加快乐,还戴上了眼镜。

根据新学院大学的说法,Gnarls 是一名积极的社会活动家,是“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获得文学、艺术双学位的海洋哺乳动物”,它的专业是传播设计和环境研究。Gnarls 在这所著名的“大学”学到了关于性别流动、性别认同的一系列先锋知识——它决定继续“流动”下去。

不仅是品牌、学校和运动队,就连政府机关也在做出改变。韩国国家警察厅的女警吉祥物 Posuni 诞生于 1999 年,在她 21 岁生日那年,警察厅通过了一条审议,决定让她换下裙子,穿上裤子,去掉长睫毛,并且把头发别在耳后——这不仅让 Posuni 的形象更加中性,也象征着警察们愿意聆听公众的声音。

在所有机构之间,儿童博物馆们对吉祥物最为深思熟虑:毕竟,他们的主要受众就是睁大眼睛到处寻找知识的孩子。费城的儿童博物馆 Please Touch Museum 的吉祥物 Squiggles 是一个紫色的毛绒生物——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属于什么物种,更别提性别了!博物馆的负责人表示,它的大眼睛代表孩子们的好奇心,而它的身体和头发朝着四面八方延伸,象征着孩子们接受信息的能力,以及无穷无尽的想象力。

许多人依旧会觉得,吉祥物不就是一个虚构出来的角色吗?它的重要性,值得我们这么认真的争吵吗?但别忘了,正是因为吉祥物的创作“纯属虚构”,才意味着它解放了我们最丰富的想象力。

不论是冰墩墩、福娃还是未来会与我们见面的其他吉祥物,它们最棒的特质在于不受制于现实。所以,创作者们有能力把它塑造成任何理想中的样子。换句话说,吉祥物们向我们张开的手臂,应该是一个开放的邀请,让我们有机会抛开标签、抛开成见,真正地拥抱一些美好之物。☁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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